陆挺：别再纠结人民币涨跌！中国经济真正的难题——钱没花在普通人身上

陆挺系野村中国首席经济学家、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副理事长 一边是外汇市场上分析师为人民币的几个基点争得面红耳赤，一边是县城里那些每月领两三百块基础养老金的老人，看病还得掂量掂量。这两个画面拼在一块儿，才是眼下中国经济最真实的样子。 人民币升还是贬，说到底和普通人吃饭穿衣关系不大。真正决定日子过得舒不舒坦的，是国家一年花出去那么多钱，究竟落到了谁的口袋里。 野村中国首席经济学家陆挺前不久在清华五道口那场论坛上讲的，其实就是这个意思。他没兜圈子——中国的贸易顺差全世界最大，钱赚回来了不假，可国内该补的窟窿一个都没补上。 先看一组冷数据。今年5月，全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转成了负零点六，这是2022年底以来头一回。生活必需品都卖不动，耐用品更是全线下滑。日子过得节省，这是最直观的信号。 与此同时，工业生产还在往上冲，同比涨了四点五个百分点。一边是消费者不敢花，一边是工厂使劲造，供需之间的裂口越拉越大。国内消化不掉，就只能往外卖。 老思路是让人民币便宜一点，多接点海外订单。可陆挺把这条路的天花板给点破了：过去这些年，人民币名义有效汇率并没有一路往下走，真正掉的是实际有效汇率。翻译成大白话——工厂利润被压得薄，工人工资涨不动，最后靠＂内部通缩＂换外汇。 这条路走到今天，走不下去了。 问题的解法他讲了两块，第一块是收拾企业之间的烂账。房地产往下走的这几年，房企欠的可不光是银行的钱。总包、供应商、材料商、装修队、卖玻璃卖钢筋的小老板，一层压一层。 陆挺团队算过一笔账，房企的应付账款大概二十五万亿，里头接近八万亿已经很难再收回来。这笔钱不清理，中小企业的现金流就一直冻在那儿。你欠我，我欠他，最后大家谁也不敢投资、不敢招人。 财政要进来，进来的目的不是给某家开发商续命，而是把血管里那一坨血栓化开，让循环重新转起来。这个道理不难懂，但真做起来，牵扯的利益方多得数不清。 第二块，是社保。这一块比修高铁、盖机场都更长远。 真正扛不住风浪的那批人，不是大厂里的程序员，也不是市里的白领，而是覆盖在城乡居民养老保险里的那一大群人。占了全国参保基数一半以上，很多地方基础养老金一个月就两百来块。天津这样的直辖市能到三百二十二块，中西部县城更低。老人拿这点钱，一次感冒都得掂量。 灵活就业的问题更棘手。全国有三亿多这样的人——跑外卖的、开网约车的、送快递的、在直播间搭把手的。他们没稳定雇主，没完整职工社保。中年被制造业挤出来，五十岁去打零工，六十岁没有养老金托底。 人工智能又赶着往前推。今年一季度工业机器人产量同比涨了将近三成。技术跑得越快，没有社保接住的这批人就悬得越高。 陆挺说的＂给有需要的人发钱＂，不是撒胡椒面式的补贴。意思是把财政赤字变成底层老百姓的消费力：老人敢进医院，零工敢按月交社保，进城的孩子能在学校多待几年。县城小饭馆有客流，五金店有订单，内需才不至于永远靠卖房和以旧换新硬撑。 这个思路在学界不是新观点。李稻葵早些年就提过给弱势家庭直接发现金。但真到2026年，声音的分量明显不一样了。因为传统那套刺激手段——降息、放贷、搞基建——边际效应肉眼可见地在衰减。 再往深里琢磨，中国居民为什么不敢花钱？说是缺钱，其实一半是缺安全感。孩子读书要花钱，父母看病要花钱，自己老了怎么办也是笔糊涂账。这种情况下，就算工资涨一点，多出来的部分也大概率变成存款。 彼得森研究所今年年中一份研究就讲得挺清楚。中国社保支出这些年确实在涨，占GDP的比重已经追上一些中等偏上收入国家。可结构里的问题一大堆——养老、医疗、失业、救助，各群体之间落差太大，同一个国家里的人拿到的保障不在一个量级上。 差在哪儿？差在城乡之间、正式和非正式就业之间、户籍和非户籍之间。这些鸿沟不填平，社保对消费的拉动作用就一直打折扣。 陆挺讲的意思，其实是把这个逻辑往前推了一步：中国已经不是那个＂怎么多赚外汇＂的国家了，该琢磨的是＂怎么把顺差变成自己人的踏实感＂。 再平衡这个词，过去被简化成汇率问题，简化成＂出口压一压、进口拉一拉＂。但真正的再平衡在里头——在每一个县城养老金账户里，在每一张还没落地的社保卡里，在每一家被应付账款拖垮的小工厂里。 钱不是不能借，赤字不是不能加。真正让人捏一把汗的是另一件事：中央加了杠杆，地方拿去还旧平台的旧账；银行放了水，房企拿去把保交楼的报表做得漂亮一点；补贴发了消费券，中间被平台抽成走了一大截。 钱花出去了，但没落到该落的人身上。这种情况一多，再多的财政努力也就变成账面数字的游戏。 有意思的是，陆挺在论坛上也没把责任全推给国内。美国那边赤字管不住、贸易管制越叠越厚，欧洲能源政策来回摇摆，全球需求侧看着热闹，其实虚胖。这盘棋不是中国一家能解开的。 对全球南方国家，他还顺手提了句忠告——别天天纠结站哪一队，先把八九十年代中国走过的那条路走对：开放市场、保护产权、依法办事、别